讲述人:刘民
性别:男
年龄:24岁
职业:企业管理
我们背井离乡在外打工
我不是武汉本地人,初中毕业,17岁的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,可是因为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好,所以我只好忍痛辍学,只身来到武汉打工。
因为年纪小,文化程度又低,我很难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,只能去当民工,很辛苦地生活着。这一晃就是两年。突然有一天,我接到一个传呼,回过去,居然是芯。我和芯是初中同学,她初中毕业后去读中专。没过多久她所在的中专撤消了,她只好也来武汉打工。听朋友说我在武汉,就试着传呼我,我们就这样联系上了。
我和她同是背井离乡在外打工,就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。我的工地正好和芯所住的单位宿舍面对面,我在上班的时候总是可以望见芯的窗户。工作之余我都会去找芯,改善生活或者就是聊天。
2000年的国庆节,我约芯出来吃饭。那天我终于把心里的想法向芯表白了,芯很害羞地红了脸,没有拒绝我。我们俩是彼此的初恋,所以在一起的时候很纯洁,我们的交往仅限于牵手。
两个月后,我决定去江苏。我在南京一家公司找了份清洁工的差事。虽然是低层工作,但我十分认真负责,很快就得到了公司领导的器重,我做了销售员,仅仅半年时间我又做到销售主管的位置。这期间,我一直靠书信和芯保持联系,交流着我们各自的生活。
不知不觉已经两年,我和芯在书信里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,我也在心里认定了她就是我未来要娶的人。
她背着我结婚了
2002年8月以后,我渐渐发现芯的来信越来越少,信里的内容也越来越简单。我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,就马上辞职回了武汉。回汉后我并没有急于找工作,这么多年的闯荡让我意识到了知识的重要性,于是报名去读技术学校。
读书的日子很苦,我基本上没有经济来源,靠打短工和做兼职来维持学费和生活费。可我还是会经常转好几趟车从汉口到武昌去看芯,可她的态度一直都表现得很冷淡,对我爱理不理,完全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,而糊涂的我,却想着反正她一定会嫁给我,就没有去思考这其中的原因。终于,11月初,芯面无表情地对我提出了分手,我懵了,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正在编织的美梦破碎了。
11月15号那天,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,只好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去看芯。在她宿舍的楼下,我从中午一直等到晚上,芯都没有出现。她同宿舍的女孩说芯晚上不会回来的,劝我回学校,可我固执地要等下去。我只穿了一件单衬衫,在寒冷的秋夜,冻得浑身哆嗦。我等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9点,芯才回来。我迎上去问她去了哪里,她的态度很不好,很不耐烦地说回家了,然后又没头没脑地说她年底的时候想结婚。
我们一起回家过年。芯那句想结婚的话我一直放在心里。我找父亲商量,父亲说,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,要不找亲戚朋友凑点,先把婚结了再说。我和父亲四处奔走筹钱,也只借到700块。1月13号我背着家里参加了非法赛车,最后赢到了600块,揣着这1300块钱,我去县里给芯买了一块漂亮的手表。
正月初八,天下着大雨。我冒着雨,带着手表和礼品去找芯。快到她家门口的时候,听见里面很热闹,我很好奇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正要敲门,却抬头看见门上贴着大大的喜字,红得刺眼。那个瞬间,我仿佛是被电流击中了全身,大脑一片空白。 门开了。人们正在兴高采烈地向芯敬酒,我的心如同刀绞一样疼。徘徊、挣扎了许久,还是没有勇气走进去,我默默地退了出来,把手表扔进了芯家门前的护城河里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是芯回门的日子,她其实在我非法赛车赚钱的前一天就举行了婚礼。我却像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,还憧憬着和她结婚以后的美好生活。
这种被欺骗的感觉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卑鄙不可信的。我站在长江大桥上,想结束掉生命。可最终我没有跳下去,我想起自己对自己许下的诺言还没有兑现:芯一定是因为我太穷才选择了别人,我一定要争这口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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