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在大洋彼岸的两段婚姻(2)
 2005年7月,我到浦东机场接芳明,来到候机楼门口,我发现一个女人正站在那里喝啤酒,头仰得高高的,像是要倒下去,衣服很不整洁。我简直不敢相认,这就是昔日那位才华横溢、聪慧美丽的小妹么?可她分明就是芳明。她见到我,没有表现出久别重逢的喜悦,反应冷冰冰的。我心里一沉:她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?到了我家,一连串的“不正常”接踵而至:芳明坚持要睡客厅的沙发;看电视时,她一定要静音,还得锁定科技频道,电视剧、综艺节目通通不能看,电视里讲的人与事,她都会对号入座;为防所谓的“毒气”,她用被子和碎布把房门塞住;她经常喝酒,喝酒后就在家里高谈阔论,大声训人骂人,说有人要害她……芳明在家里住了两周,我又难过又上火,胃病加重了许多。


  原以为芳明过段时间就会回美国,可她强调国外有人要害她,坚决不肯再出国,说美国的救济金每月才300美金,只够吃,她住哪里?还说她死也要死在上海。我担心芳明在家里住下去会影响邻里关系,只好“花钱买平安”,精挑了三所出租房,让她自己选,结果她选了一间没怎么装修过的房子搬了进去,入住后花800元把房间里的电插座、电话机和灯泡全换成新的;把电视的方向转到一个特定的角度;配上新窗帘,却整天不拉开;用白布把所有的家具都罩住,所有的柜子都要把右边那扇门打开……更有甚者,芳明说屋子的各种线路都有进毒气的危险,下水道更是“重灾区”,因此就想方设法去堵各种洞眼,为此和房东邻居吵了起来。没过几天,她就向我抱怨门外有人监视她,有人偷她的钱物,她要和这些坏人做一辈子的斗争。因为她太“折腾”,我只好替她换了房子。第二处是与人合租的一套房,不到一个月她就说所有人都联合起来害她,我只好给她租了现在的一室一厅,月租金1600元。


  除了住房,芳明在其他方面也出乱子。她觉得在美国打过那针镇静剂后,针眼一直很疼,就到药房买回500元的一大包膏药贴在身上。冬天剥好的蚕豆肉刚上市,要7元一斤,她经常一买就是3斤,吃到最后都吐了。她本来就是过敏体质,因为喝酒,又乱吃东西,过敏加重,打针吃药是常事。我心疼芳明营养不够,隔十天半个月就请她下馆子,点多贵的菜我都会买单。她很想在上海找工作,就买来打印机,打印了150份简历四处投递……就这样,一年下来,我已替芳明搭进去8万元。


  慧明无奈地苦笑:“与美国的物价相比,芳明觉得国内哪样东西都便宜,因此根本不会精打细算。她回国时身无分文,只知道钱用完了就向我要。我一向心疼这个小妹,总不能让她吃了上顿没下顿吧。”


  有才华,却无法做SOHO


  芳明这个样子,明显不正常。因她坚决不肯去医院,我就到好几家精神卫生中心去咨询,人家听我讲完症状,得知她生活方面能自理,就很肯定地说她患了精神分裂症,属于妄想迫害症,说她还在早期,如果积极配合治疗,会有所好转的,但如果她不肯就医,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。我焦急万分,可芳明一提到医院就色变,坚称自己没病。我下不了狠心强送她去医院,不然她跟人家说我虐待她,我有口难辩啊。


  坦白讲,我有自己的苦衷。我是位单身妈妈,从女儿8岁起就独立支撑这个家,现已退休。女儿刚刚自立,本来我家的情况比上不足、比下有余,可是芳明的事情一来,真让我走投无路。我想来想去,觉得芳明可以凭借外籍身份回美国申领救济,维持生活开销,可她死活不肯回美国,我曾向美领馆说过她的情况,他们告诉我,他们只接受芳明本人的咨询,而芳明打死都不肯去。我真希望哪个部门能替芳明争取一下,解决她的救济金问题,让她将来老有所依。


  尽管芳明有那么多失态,可我发现,在她不饮酒、情绪稳定时,她依然保持着昔日的才华和高智商。2005年底,有个外资公司的朋友托芳明翻译一份厚厚的商务材料,约好7天后交活儿,芳明很轻松地仅用了4天就翻译完了,翻译质量相当高,对方非常满意,给了她2400元翻译费。她自己挺高兴,我也冒出一线希望:如果芳明能够在家专心搞翻译,发挥她在中英文以及法语、德语方面的天赋,不但能自食其力,还有利于她情绪的稳定。可是,芳明在网上投过许多简历,全都如石沉大海,我也不知道如何帮助她做一个成功的SOHO族。


  求医问药、回美国申领救济、在上海做SOHO……慧明为自己的小妹考虑了种种当务之急,可是她知道自己无力说服芳明,因此对芳明的未来忧心忡忡,夜不能寐。这份浓浓的姐妹情让我深深感动,因此很想替慧明呼吁一下,希望有关的医学、心理学、法律学方面的专家能够帮助身陷困境的芳明,为她指出一条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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